艺术大家谈从“六气”说李学明先生的人与画

艺术大家谈从“六气”说李学明先生的人与画

2017-09-22 15:45

  1954年生,山东莘县人。山东工艺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美术家协会副。

  读学明先生《放棹湖上图》,倏忽间忆起古文名篇《核舟记》来。文曰:明有奇巧人王叔远,能以径寸之木为宫室、器皿、人物,以至鸟兽、木石,罔不因势象形,各具情态。

  学明先生《放棹湖上图》大不过两尺,古木参天,浓荫蔽日,曲径通幽,水波潺潺;舟长十寸许,为人十五,为梁柱,为檐廊,为箬篷,为桅,为炉,为书卷,为蔬果不一;舱中有三,或赏画,或品茗,或凝神,似待友之状;舟尾搭跳板一方,薄若溪藤,执杖登舟者,峨冠而多髯,应为东坡矣;家僮十而又一,或摇楫,或拉纤,或撑竿,或汲水,或烹茶,或搭手相侍……方寸之间,尽展逍遥之境、怡然之情,笔墨之微妙、刻画之传神,让人击节叹赏、不忍释卷。

  读此《放棹湖上图》,可见学明先生之澄明,意境之悠远。虽身居闹市,滚滚,然心于乡野,静如一泓清泉,矗若山间茱萸。闲逸洒脱之性情,古拙高雅之笔墨,使得学明先生的绘画,在古人“六法”之上,更添了“六气”之美。何为“六气”?试分述之。

  “堂正”,体现在人品面貌上,乃正派、正气、、磊落,即;反映在书画艺术上,乃大手笔、大气派,没有小家子气,不扭捏邪怪,即气韵生动。历史上没有一位艺术大家不是以“堂正”而留名的。

  学明先生既是如此。他为人刚正,谦谦有君子之风;作品堂正,又充满田园诗意之美。

  生活中的学明先生,衣着朴素,清瘦矍铄,双目散发着邻家大哥的桔光,除却骨子里掩不住的文人气息,找不到丁点的乔装矫饰。他极具浪漫主义情怀,追念陶渊明式的田园生活,梦想在山坡下有个小院,植上喜欢的石榴、木瓜、玉兰和梅树,在淡月昏黄、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之时,坐于树下,读书,养神,画画。更遐想:若有孤山处士引鹤曳杖到访,必煮上佳茗,消受老枝寒香,细数枝上花须,兴之所至,抻纸磨墨,如遇故知,可作为“秀才人情”持赠,若有附庸者投以珍珠十斛,亦不轻易相许。有此等不染半点火气的高标逸韵,学明先生的生活理应别有一番风韵清殊。这种骨格清奇之姿,决定了他作品的清风大雅。

  艺术世界的学明先生,居于“三乐堂”之巅,畅游在晋唐宋元艺海。从艺五十年来,他从魏晋南北朝绘画里揣摩人物画的精微造型和线条的力度感,从盛唐绘画里体会以形写神和清丽明艳的气韵,从宋画里拥抱自然热爱生活,从元画里感受 “清逸”抒写心中块垒,从顾恺之、倪云林、黄公望、董其昌、陈洪绶、金冬心、任伯年那里 “炼形”“锤意”,中国画大朴不雕的真谛。

  而今已过耳顺之年的学明先生,洗尽铅华,心无挂碍,一尘不染,潜心绘事,作品更加平实、自然、含蓄、蕴藉。他自言:画画是一种修心养性,完善人格的过程,从中得到的是“清幽自适之乐”。梁文博先生评价他的作品:充满了正气,没有当代画坛上的一些匪气、俗气、霉气,他的画品位高、笔墨纯,有清雅之气。郎绍君先生说:李学明笔下的人物,皆以简笔出之,适度夸张,诙谐而不流于戏谑,结景平中见奇,笔墨刚柔适中,没有常见的江湖气,有很高的格调。这些年来,他身居学府,专注丹青,绘画的艺术性、创造性更臻完美,更富情趣,充满了赤子和文人情怀。

  这在他的作品中也得到很好印证。《泛舟图》《听琴图》《博古图》《品茗图》《调鹤图》《燕集图》等表现文人风雅的题材他尤为钟情。这类题材的作品也正契合了学明先生的逸气品性。比如,绘于丙申年的《松陵放棹图》,壁立千仞,一叶小舟悠然而过,船尾艄公掌舵,舱中品茗。山之挺拔、水之苍茫与船上人物的恬淡表情,构成和谐的山水自然之美。作品通过虚与实、浓与淡的对比,采用大胆留白技法,营造了既空灵深邃、幽远,又翁郁淋漓、气势磅礴的高远意境。学明先生在创作此类作品时,往往把画眼聚焦在舟楫之上,天地苍茫,水流潺潺,让人仿佛听得见水流的声音与优雅的谈笑,画面空间很大,而船画得却很小,若沧海一粟,这种“凌万顷之茫然”的构图造形能力,充分体现了学明先生的大气魄大格局。正因了这种气魄和格局,使得学明先生的作品无论表现形式,还是思想内容,皆具大视野、大旨趣、大意境,正可谓“ 品端艺粹”,成就了他作品的“堂正”之气。这也是我学明先生的一个缘由。

  学明先生为人嘹亮,内心淳净,有着浓厚的古典文人气息;挥毫笔墨酣畅,一线开浑沌之奇,团墨见天地之妙。

  学明先生的豪迈虽不是武夫猛士的气吞骄虏,却也有着文人的吐纳万汇之慨,是内心学富养正、豪迈之气的真实流露。他撰有美文《乞梅记》,文中记述,为求得一株“色如虚室白,香似玉人清”的梅树,三叩“梅花主人”被拒,后托人疏通才得尝所愿。为酬谢,“遂去楼上画室翻拣出两幅参加过展览的人物画小品,准备一幅送 梅花主人 ,一幅送 梅花媒人 ”。故事情感真挚、令人动容。丁酉初夏,我与学明先生聚于“三乐堂”品茗,无意间谈起家父寿诞,遂允绘“福禄寿喜图”以贺,翌日又短信“正君孝心可敬,届时一定如你所愿,孝子是可交的朋友!”大有古君子“豪情”一往剑可赠人的豪迈之怀,令我感念良久,不能自已。

  学明先生作品的豪迈体现在其画面的气势和格局上,画作无论大小、繁简,均场面恢宏、意境幽远,可谓“小作品大气势、小空间大格局”。这种绘画上的功夫,反映在他线条的老辣、构图的奇妙、敷色的精准和超强的驾驭把控能力上,正所谓一笔有一笔之势,一墨有一墨之韵,一画有一画之境,恰到好处地着胸中块垒。先生《柳泉造像图》,三根粗线勾出泉边柳树的主干,又以中锋细笔勾画千条万条弱柳拂疏,一粗一细,一疏一密,意境全出。画面上,蒲柳泉先生从柳下徐徐走过,提壶持扇,腋夹小凳,来听那仙狐鬼怪的奇闻,逍遥自在、闲情逸致尽显。如此场景营造,笔简意丰,又生动传神,豪迈之气盈于笔墨间。

  近览学明先生笔墨上的变化,我认为始于庚寅,显于甲午,此前作品追求更多的是清新淡雅,有些还使用了工笔技法,比如此前的《听琴图》《藕风过湖》《岁月坐中长》等作品,构图工整,笔法严谨,极具冲淡之美。而近几年呈现给我们的作品则更加豪放,用墨如泼,辅以线条传神,点线融合,变化微妙,意境新奇,又不乏细节的刻画,尽精微致广大,落笔不凡造境亦奇。这种大泼墨写意技法的运用,标志着学明先生写意人物画创作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绘于丙申年的《山中岁月长》《山中待客图》《嘉荫说书图》等众多作品施墨浑然苍茫,重而不浊,厚而不滞,墨中透气,线条柔劲,人物形神兼备,构图纵横开合,给人以妙造自然、鬼斧神工之感。

  又如《山中岁月长》,写山不见山,却见溪涧飞瀑,可揣山体之峻峭,画树不见枝,却见浓荫蔽日,可测林木之蓊郁。浓荫下、山涧边,凝神对弈,童子或烹茶,或观棋,画里画外,透着的是恬淡、幽静、怡然之趣,“乐而忘忧”“流连忘返”之感油然而生,表达了作者对山野优雅生活的美好向往。如此意境之承载,尽在浓墨渲染、线条勾勒,给人以奔放、信手拈来、巧夺天工之感受。作于同年的《山中待客图》亦是如此,六尺竖条,三分之一浓荫,三分之一疏朗,三分之一留白,三个三分之一的构图造型,如音乐中的节奏,跌宕起伏,使得整幅作品大气磅礴、浑然一体,增强了画面的透视感、纵深感,庭院之美、和乐之美陡然触动,一种超然物外的让人一下子沉静下来。学明先生绘画的豪迈之气,从本质上说是其高雅性情的外在体现,艺术上则体现了他驾驭笔墨的能力。这种豪迈之气是天性使然,骨子里所出,这也是我学明先生的又一个缘由。

  “古拙”在中国绘画史上享有崇高地位,是中国画的最高境界,也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元素。艺术发展的规律,大致是沿着“朴、秀、朴”的子,也正如古人所言,“灿烂之极,复归于朴”。元赵孟頫云“画无古意、虽工无益”。自梁楷、吴镇、沈周、髡残及至近代齐白石、黄宾虹诸家皆古朴宽博,对中国画的发展影响深远。

  学明先生孩提时期学画,以《芥子园画谱》入手,取正,又负天资,勤,乃成今日造意新奇、构景别致、人物传神、形态朴拙之画风。其绘画,既苍厚古朴、生机盎然,又富书卷之气、文人情怀。学明先生绘画的古拙之气不是刻意营造出来的意境,是在艺术、人格和文化积淀之后的自然呈现。在他看来,国画创作要解决两大问题,一是技术问题,二是技术以外的问题。技术问题包括造形、构图、书法用线三个方面;技术以外的问题就是读书和。学明先生的人物画别见逸格,造形精准,追寻的是从古人那里传承的炼形之“形”,而不是绘画的造型之“型”。他的作品,哪怕是很小的草图,也都注重“经营”,讲究“造险”与“造势”,认为“险绝才能妙绝”,才能摄魄,有视觉张力和冲击力。学明先生无疑是造形和构图的高手,他的作品无论尺幅大小,皆表现出大气势大格局。作于乙未年的《松岗调鹤图》《松荫品茗图》,半平尺之内,意境开阔,场面宏大,笔墨,不泥小节,山水之雄奇,苍松之健拔,之意趣,亦简亦繁,出神入化,造形构图卓然。《大涤子观画图》绘的是一处深宅大院,古树繁茂,挤挤挨挨,中间留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空白,画的是一个庭院,房子里面画的是石涛,旁边有一个童子在给他抻画,院子里仙鹤闲立,画眼聚焦在那一片白上,聚焦在石涛看画上。这幅作品用的浓墨画树,在笔墨技法上,难度极高,浓墨之下的那片留白,可谓是画的气眼,人物参差,场景安然静谧,黑与白,疏于密,浓与淡的对比强烈,使画面极具冲击力,呈现出高古幽深的浑朴气象。

  有了这种造形和构图能力,更紧要的是如何下笔,特别是写意人物画,意随笔出,笔到意遂,笔法灵动,则画面生动。学明先生深谙此理,绘画伊始即追求“书法用笔”。在他看来,历代的每一位有成就的写意画家,都常了不起的大书法家。“书写”是中国画的灵魂和命脉,有了书写的高度绘画才有高度。像赵雪松、倪云林、八大山人、金冬心、齐白石、潘天寿、陆俨少,书法都达到非同一般的高度,形成了自己的独特书风。学明先生能取得今天的艺术成就,是在“书法用笔”上下了苦功夫的。他的书法一如其画,也是古淡天真,不事雕琢,不激不厉,而风规自远,与他的画融合无间,相得益彰。他以书入画,绘画的“书写性”。 他从梁楷、法常、陈老莲、任佰年、齐白石的绘画里汲取人物画书写性的表达方式,他不拘泥于勾勾点点、揉揉搓搓,以遒劲有力的书法线条构建现代写意人物画的新高度。他笔下的人物造形准确,线条简练,流畅自如,挺拔有力,意态飞动,有着极高的格调。绘于甲午年的《清风野话图》,风影摇曳,柳枝婆娑,线与线浑化交织,人与景浑然一体,其中蕴含的画外之情、弦外之音和朴质高古之韵味,给人以幻化无穷之遐想。

  学明先生的古拙之气得益于他的读书和。这是绘画技巧以外的东西,也是决定艺术家和艺术作品高度的根本所在。学明先生认为,文化底蕴的缺失是当代书画创作中的致命伤,学习中国绘画,必须扎扎实实的继承传统,深究传统的根柢,从传统文化里面摄取营养,才能避免出现哗众取宠、不知所云、恶俗邪怪的东西。他醉心于中国传统文化,除却精心研读艺术史、文学史、人文史等优秀传统文化之外,对经史传统、哲学传统、词章传统、音乐传统等也都颇有研究,包括陶器、青铜器、雕塑、瓷器、玉器、铁器、木器、紫砂、壁画、画像石、画像砖、民间年画等领域都有广泛涉猎。因了这种传统根基,使得他的作品盈满清雅之气和丰富内涵,才耐得住时间的品读和洗礼。这也正是学明先生所追求的“姹紫嫣红开遍,繁华落尽,复归于朴的境界。”若此,也是我学明先生的第三个缘由。

  禅对中国哲学思想与艺术思想的构建影响重大。从南北朝时期印度僧人达摩渡海来到中国传入禅学,直至六祖惠能将其发展成为中国化的禅,禅的诞生成为中国文化史上举足轻重的大事。禅对中国绘画艺术的影响,主要是绘画的审美与理论方面,禅画重写意,并以水墨为语言形式表达作者的思想。唐王维最早将禅的思想和禅的意境学说融入国画语境,并运用禅的“澄心观照”的审美态度进行创作,使画有意境、画境、诗境“三境一体”的艺术特点。王维也因此被为中国“文人画”的开山鼻祖。

  学明先生绘画的禅意之美是一个不得不说的鲜明特点。他追求诗意的生活,抚琴礼佛读书作画,生活充实而又闲适;他注重画面意境的营造,将人与禅、禅与自然、自然与融入绘画之中。他的作品,无论是儿童、老人、、农夫都给人一股浓郁深邃的禅境和古意盎然的逸气。画面呈现的似乎是禅佛心迹,又像是家园,更是一种超凡的玄境。学明先生用画面在诗情般的解构中呈现出一种特殊的意趣,让人的心灵在滚滚中沉静下来,远离尘嚣,结束流浪,返璞,找回本心,回归家园。绘于癸巳年的《凉月归僧图》,简洁明快,一僧一月,踽踽独行,僧着灰袍布履,杖若拂尘轻盈,衣褶以中锋勾画,袖口似行书草笔,面部纤线赭黄渲染,一副闲适自在之态,“众鸟栖定树头云,一僧归踏松间月”的竖式长款,更衬托出高僧的深厚与空灵。

  学明先生绘画的禅之气来自他的“无念”境界。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追求一种纯粹的、无功利性的创作,追寻一种、守正和诗意的生活,他反对荒诞、诡异、和故弄玄虚,这使得他的纯粹淡然、画境悠远超然,画中人已不是生活中的人,物已不是生活中的物,他的画是、情怀、修为、学识的表达,他用独特的绘画语言与眼前的现实生活对话,引领读者步入他真诚、阳光、明朗、清新的内心世界。绘于癸巳年的《草堂寻梅图》,铁钩银划,浓淡相宜,寥寥数笔,把白袍的仙风道骨形象勾画得淋漓尽致。近观眉毛、胡须银亮挺拔,似从肌肉中生发而出,锁眉颔首,面目淡然,一派超然物外之状。踏雪寻梅,梅在何处?在心中耳。意境、诗境、禅境如梅香浮动,高古、淡雅、悠远似禅院幽清。

  画境与禅境的相通,使得学明先生对中国传统写意人物画的审美格调和思想内涵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他认为中国传统写意人物画不同于油画,有着自己的特质,其中“气韵生动”是最高艺术境界,这个境界则是中国传统写意人物画的逸性、思想的最好表现,也是中国传统写意人物画所强调的“人文气韵”这个特质。纵观学明先生的绘画艺术,雅逸、清新、明快、爽朗是他艺术审美的鲜明指向。他的画大朴不雕,但也不迂阔,在古典与现代、传统与创新之间,构建起一块放达灵魂、追逐梦想的乡野寓所。他的《草堂博古图》禅意幽深,人物或多或少,配景或繁或简,妙就妙在那幅不着一墨的画卷上。若问画上有何物?尽在赏者心中出。看似不着笔墨,实则余味无穷。此类作品,充分展示了学明先生构图造形的能力,经营的能力,人物心理刻画的能力。 禅意成为学明先生绘画的最终旨归,他以画载道,以禅养心,不经意间把我们带入到画中那般幽远的文心禅境。这也是学明先生作品非同一般的魅力所在,也是超越一般画家的高度所在。至于此,也是我学明先生的第四个缘由。

  自古文人多雅趣,魏晋名士中就有很多颇通雅趣的名人。嵇康善奏琴,一曲《广陵散》终成绝响;大书法家王羲之携友举办的“曲水流觞”,儒风雅韵,留传至今;陶渊明爱菊,王子猷好竹,支道林喜养鹤,皆是千古佳话。及至北宋,苏东坡更是将文人的雅趣发挥到了极致,他诗词书画皆擅长,又好参禅悟道。雅趣是文人读书的内心造化和外在倾诉。

  学明先生的雅,在我的体会中还有一种“稚”的韵味。这种“稚”,充满了天真、烂漫、无邪、纯粹,是人性最高级的东西。这在学明先生创作的童子、老者绘画题材中表现尤著。在他看来,童子和老者皆是生命的两极,人之初都有一颗童心,只是历经洗礼,童心逐渐,人至老朽,复又返璞、童心再现。学明先生画儿童,则是以童子喻意“真”与“诚”,正所谓“童画养心”“童真洗心”,呈现的是画家的人格、操守和。绘画的最高境界大抵如此。学明先生说,画画就是画人生,作品就是画家人格的迹化,是画家本人的流露,离开了“真”字,也就只有浮躁与俗气。只有“真”的艺术,才是真艺术,才会人。我们欣赏他的此类题材作品,总能感到诙谐、轻松、幽默,有时还能带给我们会心的一笑。《此情依依成追忆》趣意盎然,绘的虽是家常,表达的却是天伦之乐,盛夏酷暑,爷孙赤背,柳条依依,孙子挠痒,爷爷安享,画面呈现的幸福感荡漾在每个读者心间。

  学明先生的这种稚雅之气与他的爱好情操一脉相承。绘画之余,学明先生有“三癖”:品香、烹茶、听古乐。古乐器里喜欢埙、箫、古琴,三种乐器里最倾心古琴,最爱听的是“梅花三弄”和“阳关三叠”。古琴有三音,即泛音、散音和按音,泛音法于天,其声清;散音法于地,其声浊;按音法于人,其声清浊兼有。学明先生从“三音”之妙境,笔墨三昧、画境三昧,人生三昧,使得其更加澄明。他钟情的《听琴图》,意蕴雅致,湖上、屋前、岸边、涧旁、荫下,一琴一櫈,三五好友,抚琴、下棋、品茗、读画、清谈、礼佛,一切都在平和安详的氛围里包裹着,无始无终,无忧无虑,无冬无夏,悠长自在,勾画着“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的诗意生活。

  创作于丙申年的《湖上燕集图》,场面恢宏,气势磅礴,清新雅致,人物众多,各具神态。作品无论是构图造形,还是笔墨技法,无论是人物刻画,还是场景描绘,无论是近景写实,还是远景虚灵,都处理的恰到好处、浑然一体。画中人物主次分明,有其尊,童稚有其乐,沧浪之滨,山野之间,烹茶煮茗,亭榭闲话,文人雅士之趣盎然。此等意境想必亦是学明先生之梦景耳。

  当下社会功利色彩浓厚,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人总是离不开尘俗的纷扰,画家亦难免。如何把通俗的题材画出新意,赋予新的雅趣,进而画的境界和品格,学明先生处理得非常巧妙。作于丙申大雪后九日的《五子登棵图》,五个俏皮孩童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或攀爬,或嬉戏,或仰坐,各具情态,维俏维妙,把“登科”之意表现得淋漓尽致。《金玉满堂图》,水缸一方,孩童5个,锦鲤6条,翠竹摇曳,以“锦鲤”喻“金玉”,以“水缸”喻“满堂”,以“孩童”喻“吉祥”。寓意于物,寄情于意,诗情画意,雅而不俗。《福禄寿喜图》《千岁之寿图》等贺寿之作,集寿星、寿桃、寿鹿、仙鹤、仙童、松柏、蝙蝠等于一体,虽元素众多,但构图精妙,笔墨精致,古意盎然,情趣迭出,较好地表达了“福禄寿喜”之意,却无半点之媚态。

  耳顺之年的学明先生,卸下教授头衔,更是从容、淡定、、虔诚,追求的是一种“空门寂寂淡吾身,溪雨微微洗客尘,卧向白云情未尽,任他黄鸟醉芳春”的诗意生活。稚雅成为他生命的底色,市侩被他踏在脚下。这种纯粹的、透明的、的、率真的性格,是我学明先生的第五个缘由。

  读学明先生作品,与稚雅之气相对应的莫过于乡野之气。儿时的生活记忆是学明先生创作的心灵原乡,乡村的一草一木,乡间的风土人情,的野老村翁,都是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艺术源泉。他用自己独特的绘画语言倾诉着对鲁西平原的热爱,他的作品中充满着老家味道,儿时生活的点点滴滴,常常影像般浮现在他的眼前,使得他画画从来不用起稿子,下笔就有感觉,随手拈来,落笔成形,笔笔传神。

  学明先生当年生活的农村虽然贫瘠但却充满乐趣。春天里和伙伴们一起在柳荫下扎纸鸢、在绿油油的麦田筝,夏天里和小伙伴一起去村西的果园摸瓜摘桃、去徒骇河里捞鱼摸虾,秋天里在闪着银光的苇塘里逮蛐蛐、在中秋月夜闻果香,冬天里在雪地上用箩筐逮麻雀、在年味里炸丸子、熬肉、放鞭炮、贴春联。这些童年的印象扎根在学明先生的脑海中,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清晰,村中的每一户人家、每一个院落,他都能一个不漏的回想起来。有些人物形象呼之欲出,有些生活场景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刚刚生发了一般。这些儿时的农村生活,成为他绘画的主题,也成就了他作品别具一格的风貌和生机情趣。展开他画册中的乡村系列作品,我们仿佛能看得到学明先生儿时的真实生活。《燕归来》《清欢》《故乡夏日》《坐对夕阳》《柳荫清梦》《夏夜》等作品,均以欢畅明快的笔墨表达了爷孙两代人的脉脉深情,每一个场景似乎就发生在我们身边,如同亲身经历一般。创作于壬辰年的《故乡夏日》,爷孙二人面对一条花蛇,爷爷神态安然,孙子惊恐疑惑,画面安静和谐,无。题款:昔年老宅常有花蛇,盛夏出没檐下,祖父谓之家蛇也,且嘱不得相残,祷之而已不知所去。此情此景此风俗在我家乡亦有,观之恍若昨日,有亲受之感。此类作品若没有生活的阅历、精微的观察和艺术的思考,很难达到“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之境界。

  正因了有如此丰厚的生活积淀,学明先生的作品更具来自岁月深处的平实之美和浓郁的乡村风情。老家的草堂、凉亭、柳荫、河流、山涧、舟楫、桌櫈、丘壑、家畜,无不在他水与墨的交融变换中呈现诗意的清欢和人最纯粹的怡然之情。他的作品中带有“野”字题款的极多,如《乡居野奕图》《清风野话图》等等,一个“野”字,透出学明先生对故土的眷恋,对农村现实生活的艺术还原。作为一个从乡村走出来的艺术家,学明先生在漫长的绘画实践中始终牢记“艺术源于生活”的真谛,他运用朴素的、极具亲和力的笔墨语言把一幕幕乡村即景描绘出来,温暖了自己,也温暖了有着同样老家情怀的读者。也因了这种独特的风格,使得他的绘画艺术通人情、接地气,有着长久的生命力。学明先生成长于乡野,童年之美之乐,永萦心怀,父老乡亲,田园野趣,拈来皆成画材。这种不忘本心,心系父老的“乡野情怀”,是我学明先生的第六个缘由。

  案牍之余,我尤喜品赏书画,而于书画艺术,又委实是一个门外汉,信笔拉杂写来,恐贻笑于方家,但却是一个“艺术门外汉”发自内心的感受,虽然这感受,不能表学明先生丹青之美于万一。

  现实生活中的学明先生,而今在泉城南山脚下终于有了自己心仪的小院,植上了自己喜欢的竹子、菖蒲和梅花,家里又添了三个天真可人的娃娃,田园之趣、天伦之乐环抱,相信学明先生的绘画艺术,也会迎来一个新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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